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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談婁燁執導電影《頤和園》

                时间:2015-12-30     作者:落英【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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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 《致青春》同樣是勾勒大學時代的愛情電影,但《頤和園》卻在大陸禁止i公開放映。不論我們看到的電影所要彰顯的是大學時代的學生本性,還是這部電影裸露的社會現實,這部電影無疑被阻擋在觀眾的視野之外。因為這部 電影被定義為限制級電影,也就是現在俗稱三ji電影。


                郝蕾飾演的女主人公余虹,在對這個幾乎裸露所有身體部位的演員,無疑一個忠實的觀眾在整部影片中會為她的表情和眼神沖動。當我們還在感嘆蒼jingkong、瀧zeluola等av大亨的淫sheng淫se時,余虹映入我們眼簾的絕對是一個還有保質期的女性形象。


                從 影片展開,曉軍這樣一個大男生給我們的感覺就是完整型的屌絲一族。他騎著破舊的摩托,隨時帶著耳麥,左右搖晃的路姿。但是,當他聽到余虹被北清大學錄取的 消息時,那左右搖晃的身體和腦袋短瞬的僵硬,那眼神中既喜且悲的一閃。這個看似衰得不行的男生,所隱射給觀眾的是一切欲望都有終點。而當他在極度戲劇化的 和一群男生打斗時,所留下的那一句話“打女人”,無疑暴露的是不甘和無法言說的無奈。我們可以說作為一個青年,曉軍是失敗的,因為他在愛情面前所停留的更 多的是表面的純粹,即使我個人無法否認他對于余虹的真心是多么純潔。這是一個即將與戀人“永別”的男人,盡管我們可以清楚的從情節中得知,他和余虹算不上 真正的戀人。他的選擇是放棄。從他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部表情看,他可能有心無力甚至無力也無心。直到余虹把羞澀的嘴唇貼向他受傷的嘴唇,他從勉強的迎合到 內心的顫抖驚慌再到最后的欲望發泄。曉軍在這部影片的重要現身就此暗淡。我實在搞不清曉軍為何是這樣的選擇。


                那個時代是一個怎樣的時代?那個時代的青年和這個時代青年是否一樣?我們排除性欲,曉軍在得到親吻的那一刻為何要驚喜地動容地接受?而我們在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不妨回頭看看女主人公余虹在這幾個場景的表現。


                首 先,我們來做一個對比。在電影開始,我們看到的畫面是一個農村小鎮的場景。比對著曉軍這樣一個有點“屌絲氣息”的男生,余虹至始至終都會給我們一種恬淡和 安靜的女生視覺。直到她把頭輕靠在曉軍的肩上,這種靠法絕非是為了彰顯純美和愛意。而是一種無法褻瀆的親近。只有在那樣的輕微的動作里,你才能卸下她是個 演員的感覺包袱。我不得不承認,這種“靠”傳遞的的確是愛的信息。但我們不能忽略她輕輕將頭靠在曉軍肩上時臉部遺漏出來的微笑。那種笑接近無,接近嚴肅, 甚至接近哭泣。


                頤和園3.jpg


                當然,根據劇情,她目前還在等待她的錄取消息。或許,在本身意義上,那個類似于無的微笑,那個輕到不行的靠肩,只是迷惘時錯誤的身體語言。但我們為什么不忽略這些,就簡簡單單承認,那樣一個女子就那樣喜歡一個男子,與愛無關。


                其 實,當我們看到余虹為了曉軍也和男生們動起手來,我們對這個外表文雅的女生的認識的確要改變一下了。其實,要真的這么認為,我們就錯了。就像她抽煙一樣, 她為了曉軍出手這是必然,是她骨子里最無力的表現。如果說從整部影片看,這里的欲望一重接一重,那么,余虹的欲望無疑是最深刻最宏大最現實的。無論是她對 于性,對于愛情,對于人生,她所彰顯出來的正如她的獨白那樣:在愛情的世界里我也體會到這一點,根本不存在出路,只有幻想,幻想——這致命的東西(it was in love that i realized to be so,there is no escape,there are illusions,illusions-that deadly thing )。


                到 了這里,你或許認為余虹在上大學之前把身體交給曉軍的那一段場景是余虹欲望的體現,或者說是她和曉軍的欲望集合的體現。那么,那種被成倍減輕重量的歡愉感 怎么形容?他們身體糾纏在一起時透漏給觀眾的也絕不僅僅是撩人的情色,而是無法阻擋的憐憫。為他們短暫的愛情,可悲的愛情。于是,當曉軍從她身上爬起來, 余虹一邊往上撂底褲一邊望了一眼曉軍,那個表情絕不是所有戀人魚水之歡后的幸福,也絕不是人生初夜的陶醉,那真的是一個女人最委屈時候的表情,像一只受傷 的雛鳥,像一朵被吹殘的浮云。


                我甚至不敢相信,這種表情來自一個演員。我猜想,那一刻,郝蕾絕不再是一個演員,她就是余虹。在那一刻,這個世界上只有余虹,這段注定死亡的愛情是真的發生了的,真的被送到了銀幕上,送到了觀眾眼前。


                盡 管在后面的情節中,余虹和周偉在她朋友寢室里的做ai場景設計的如此詩情畫意,我仍然覺得,她早已在第一次時,使用了她這一生中最美的表情。以至于我在聆 聽他們交媾時所放的音樂,我感到疑惑和無知,就像一個智者失去了智慧,找不到真理。我甚至在那一剎那對那些伴隨著肉體節奏的音樂感到憎惡和厭倦。就像黑板 上工工整整的書寫,被人大筆一揮涂抹了一筆。


                同 樣,在比較余虹和曉軍、周偉做ai時的表情,我們感到兩種不同的觀點和描述。你得承認,有些人,他的故事始終是他的。曉軍在那一場轟轟烈烈的男女運動中沒 有展露面孔,也許是導演的安排,也許那就是愛時的事實。但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對于那一場劇烈運動來臨時曉軍所表現出的欲望,他證明的是人性主導智商。 如果我是曉軍,可能選擇的是截然相反的結局(當然,沒得如果)。正因為如此,這個故事,或者這部電影延續的節奏就順水推舟。讓人對于這個青年女性的初戀,青年男性的初戀,我們給與不了太多肯定和不舍。可以這樣說,余虹的第一段情被現實打敗了,打得粉碎。


                當 然,對于余虹的第二次感情,我們也會顯得并不那么稀奇。而且在這部電影的節奏中,正如余虹自己所言,這一段愛情來得太突然。在一個清晨就能敲定一切。而從 她本人獨自來到北京,一如既往的語言風格,永遠抽不完的香煙。我對于她的第二段感情并不那樣肯定,也并不承認她自己所認為的接近于“一見鐘情”。在余虹和 周偉第一次見面時,那種初相遇的好感并沒有從坐在酒吧的余虹的微笑里現示出來。相反,我看到的是欲望的相遇。這個情景或許是演員的演技造成的,但我更容易 理解,她們的愛來的不是時候。


                因 為,在接下來的時光里,余虹和周偉成為戀人,我們先忽略他倆做ai的情節,來看看他們是如何完整地進入戀人的生活的。除了兩人騎著單車從冬到夏,從長安街 到天安門,我們唯一比較深刻的是那一場大雪,他們扔出去的雪團和雪花。以至于,在后面的課堂上,余虹在夕陽中回過頭去看夕陽中飄零的雪花。那回眸的感覺絕 不是帶著甜蜜的回憶,如果不帶有貶義,或許我認為那是演員的技術問題或者是余虹本身隨著年歲的增長所得到的最清晰的領悟。那是一種可以蓋過一切的回眸。甚 至,我們猜想那一刻,女主人公余虹的心底,是否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大學以前的迷惘,回到了她人生中第一個男人的肩膀上。她還記不記得初夜的表情,那種近 乎受傷的委屈?那一段一段可有可無的往事?我不是余虹,也不是編劇,所以永不能解釋這些猜想。但我看到的這種眼神和表情,難再尋到更好更多的意外的答案。


                我之所以要寫這篇評論文,其實不僅僅是出于對那種感覺的奢望,對那些年輕男女表情的眷念。當你接著看下去,你會被這個偉大的導演婁燁打 倒,他已經從傳統的束縛中跳躍了出來。如果說前面的情節和色情場面是受到人為或有意的限制的,那么我們在接下來的情色場景見到的絕對是人體最真實的畫面。 這是一幅幅不需任何掩飾的感覺交換,它把人的坦然、從容以及平靜下來的欲望安然地置于銀幕之上。好似流浪的感情在微微的波浪上漂浮。


                甚 至,作為中國大lu的人民,我看到周偉的“鳥”時,我感到了全世界人民都是幸福的。沒有哪一部電影讓我驚顫,讓我有沖動把它視為我人生觀的轉折。那么這一 刻,我可以輕佻的說:《頤和園》改變了我。使我對束縛這個詞,施于鄙視和不屑。難道這個世界不應該如此,讓一切沉睡在習慣之中,讓一切暴走在想象之上。而 那一刻 ,周偉這個角色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個人物,他所代表的除卻死的意義還有活著人性。


                當 然,回到這部電影中。仍舊是這個畫面:余虹和周偉赤身裸體躺在床單上(沒有馬賽克)。他們上半身相擁著。好,讓我解釋這個畫面的由來——余虹到周偉寢室找 他,發現周偉和另一個女生呆在一起。于是余虹什么也沒說就走掉了。周偉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于是,當這種巨大的困難阻礙著一對戀人時,他選擇了讓欲望撫 平失落的欲望。但我個人認為,當周偉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的時候,他和余虹的戀人關系其實已經解除。我無法預言余虹的心情和周偉的思想。但我只知道所有事情 的原因。


                1,周偉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因為欲望

                2,另一個女生和周偉在一起:因為欲望

                3,余虹知道周偉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沒有斷絕和周偉的一切關系:因為欲望

                4,周偉腳踏2只船(可能更多只)能夠成功:因為欲望


                這 樣子的答案或許你們要否認,但事實如此。對于余虹在后面的情色場景中,她裸露的身體,硬得發紅的乳頭,無法言說的面部表情以及迷離得忘記性別和仇恨的眼 神,我們不得不做這樣一個英明的判斷:這是一個女人對性的享受。是女人們獨有的享受。這種待遇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如愿以償,也不是所有人如愿以償后都能品出 性的博愛和寬容。同時,從這樣的場景中,我們捕獲到了這樣的一個簡單且又隱藏的信息——余虹已經不再是只擁有性別特征的女生。對于這樣的變化,我們可以不 做任何深入的解釋,因為劇情比我們想象的要快得多。


                所 以當余虹在做完ai后用無力或者近乎麻木的聲音對周偉解釋道:“因為,我和他上過床。”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女性真正意義上的虛弱無力。那是肉體和精神 同時接近了崩潰。對于這個解釋,周偉的回應是穿好衣服、褲子,然后離開。我對于這個回應,或者說對周偉這個角色感到無力的笑了。盡管我可以判斷出余虹想要 哭,余虹的眼中已經在哭。這種哭泣的預感仍然來自余虹自己的語言:“你去結扎吧。”她似乎帶著絕望的聲音對周偉說。這么微弱的聲音,我能夠想象這樣一個女 人內心的無奈,以及她無法平衡的內心世界。她看似堅固的心里構造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如果說,余虹和她的第一個男人曉軍的性是不含多少感情的,那么她和周偉 的性顯然已經臨界于親情了。所以,當這樣的比渴求的語氣還要無力的聲音發出時,你可以想象一個女人對她這段感情經歷的絕望。


                也 許我們還會為余虹這樣的努力找到動力——欲望。但是,我們可以推斷,欲望在身體分開以后,就漸漸接近理智。或許,女人真的天生就有比男人多一點的宿命感和 歸屬感。余虹就是在這樣的感覺中,可能還傻傻地以為周偉會是她一輩子的戀人,一輩子的親人。而忽略掉這些,她還是要繼續在人群中前行,用她目前幾乎可以說 是飽經風霜的心。


                那么很明顯的證明就是她脫下裙下的底褲蹲在地上的盆子上(貌似不知道干嘛),然后就倒了。這樣的敘述你會覺得沒有什么,是吧?但我告訴,這個時候的場景是豐富。


                我來仔細形容下:

                時間:余虹失戀后

                地點:北清大學女生寢室

                人物:余虹、余虹的室友

                事件:余虹剛剛無力地走回寢室,脫掉底褲,蹲在盆子上。余虹的室友,眼神黯淡,懷抱一只琵琶正在彈奏,樣子十分陶醉。

                高潮:余虹倒了,室友上前,余虹哭出聲來(ps:這是余虹在電影中第一次哭泣)

                結束:你怎么了?(室友問)


                這樣一個場景是簡單的,前后不足20秒。到底這個場景表達了什么?為什么余虹會倒下?為什么余虹會第一次在電影里哭?為什么寢室里還有一個室友?為什么這個室友要上前安慰?這絕對不是巧合,而是事實。


                在 后面的場景中,有一些鮮明的失落的青春的感覺。當一個男生見到余虹沒有煙抽,把自己的煙拿出來遞給她,他說了一句十萬倍令所有男人丟臉的話:我最喜歡看女 孩子抽煙了。(那個表情就像在說,最喜歡和女孩上床)。我不知道導演或者劇本里為什么要穿插這樣一個場景和對白,難道是對周偉形象的反襯?如果不是反襯, 為什么周偉在聽到這個男生的話語后上前揍他?


                我 猜不透,但這樣的結局無疑是余虹又回到了周偉的床上。但是,他們已不再是戀人。對于這樣的局面,我們可以說是很尷尬的。但是周偉能夠接受,余虹能夠接受。 我開始否定前面的猜想,難道愛情臨界親情的時候可以一下子回到欲望中?答案是顯然的。當余虹教會那個安慰她的室友自wei時,當她們把外校的兩個男生引到 寢室一人睡一個時,當余虹忍耐不住身體的渴望在干枯的游泳池手yin時,有些答案就像毒藥,讓人恐懼和不安。我甚至在那一刻懷疑過人性,懷疑過是非對錯。 我甚至對男性感到了不可推脫的負罪感。


                當 周偉和余虹最好的朋友在女生寢室上床被抓后,當北京各大高校學生fenfen舉qi min zhu、freedom大旗在Tian an men廣場時,當所有問題都開始歸結于凝重時。這些個人的愛怨,這些民zu的大義,這些guojia的使命,相互交織,相互參透。在這樣一個非chang 的時刻,所有人感到興奮又迷惘的時候,余虹在寢室的走廊里見到她人生的第一個男人曉軍。凝視三秒鐘后的她,毅然痛哭了起來。這些可能是帶著悲哀的帶著個人 的帶著欲望下的埋怨的情感,甚至也可能是帶著民zu和國jia的感情。不論哪一種層次的情感,余虹是滿腔熱情地哭,嚎啕,呻吟,哀鳴,悲泣。任由曉軍撫慰 她的雙肩。她就是一直哭下去,想哭出個時光倒流。在余虹此時此刻的眼中,還有什么比委屈更龐大的東西。


                這些都是無用的,一個國jia進入了動luan之中。一切肉欲都得服從權  欲,一切斗爭都得服從政zhi。混luan,腳步是混luan的,人xin是混luan的,連人們交配的對象都是混亂的。這部電影在此時此刻進入了最緊張最高漲的情節。


                1-9-8-9,這個文藝的年代,死亡的年代,她退學了。她說一切都結束了。余虹站在車廂的過道里,臉色黑暗。放佛把所有中國女人的故事都刻上了她的臉頰。


                余 虹離開了Beijing回了圖們,接著又再次離開圖們去了深圳,然后又離開深圳去了武漢,最后嫁到了重慶。期間,她的欲望讓她觸碰了兩個男人。她說:“我 的男孩子們,做那件事只是因為,只有在那件事中,你們才會懂得我是一個好人,才會理解了我的善良和仁慈。”我突然覺得,男人的罪惡就是教會了女人用身體尋 找快樂。這是一個永恒的犯罪。


                這部從大學延展至人生的電影終于結束了,該死的和不該死的都死了。我內心仍然有余音回蕩。那些爬上女人身體的男人們是否想過,他們也爬上了女人的心頭。從此再也爬不下來。

                2013年6月28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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