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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人古劍:陷在自己的靜里悄無聲息(組詩)

                时间:2019-06-15     作者:古劍   阅读


                陷在自己的靜里悄無聲息(組詩)

                古劍

                 


                詩人簡介:古劍,又名:默堅。性別:男。本名:麻建軍。1968年10月生于黑龍江省857農場,現居哈爾濱。中國詩歌學會會員、黑龍江省作家協會會員。詩歌、散文等作品發表于《北方文學》、《詩林》、《歲月》、《詩潮》、《詩刊》、《綠風》、《關雎愛情詩》、《新詩》、《詩人》、《上海詩人》以及美國、加拿大、臺灣、香港等國內外報刊,著有詩集《季節從容走過》、《蒙塵的音符》等。


                暗線|

                 

                馬賽克的墻壁易于雷同和重復

                愚蠢的舊,剝落幸福,阻擋命的秘密

                從街角拐入,一家小飯店

                難解鄉愁

                那個像極了故人的老板娘,一臉真誠的笑

                自動售貨機出現錯誤

                社會學就是吵吵鬧鬧之后的冷靜

                陋習永遠改不了

                吆五喝六,唾手可得的啤酒

                和撥打的電話空號碼,讀過法律專業的人

                赤裸著臂膀

                而化學女神超出想象

                呆滯,面無表情,不動聲色

                復雜的事被輕而易舉的蒙騙過關

                而簡單的事卻被瘋狂地推理

                頑固的時間

                輕巧的詞語難以實現愿望,實現某種詭計

                年輕的歲月,麥克風促使夜游者

                放棄職業和黑夜

                五金店的小伙,在一張砂紙上打磨光陰

                潤滑油和油膩的白線手套

                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藍色反光的鏡子,特許內心的罪行

                月光無所不在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沙沙的樹葉

                彼此陌生的呼吸,從星光的縫隙中蔓延

                這不能稱其為黑色的一天

                預設的故事情節相對于醉意的夢

                獨立彩排的樂章告別了沖動

                缺失的無法被感動,工程師清空自己的房間

                在清晨消失

                沒有什么可誤會的,命運的DNA

                把愛在你身上演繹成茍且之事

                十二月的雪,如一張A4打印紙,僅留下

                一行深淺不一的足跡

                世俗的春天,桃花開了,在一場風中

                殘缺的花瓣憂郁于無奈

                五花八門的故事,讓強者隱退

                丟了一枚紐扣的衣服

                沒人在意,它自身的意義在于一顆青銅的心

                再拐一個街角,銀行出了信仰問題

                電視里自殺式襲擊讓一個國家

                一片混亂。洗手間成為安靜的地方

                酒店的藍色玻璃,一張空床

                再無人需要,江橋就在眼前,江水枯萎

                夜深人靜,打開燈,暗淡的日子

                生活就是一只沉重的箱子

                被拎過來,拎過去。舊襯衣套著舊外套

                招待會上壓低嗓子,不引人注意

                烏托邦的意境

                豎著防浪墻的江邊,半喜半憂,組詞的話語

                被一場小雨打斷

                10瓦燈泡和新聞聯播心存寬容

                一個人站在窗前,為自己劃出一道暗線

                成為失蹤者,失蹤在城市的深處

                 

                 

                假象|

                 

                戴帽子的女人和沒戴帽子的男人

                在發亮的中午,趕到木屋小鎮。整齊的木頭拌子

                不言而喻,青草的地衣落滿塵埃

                一口轱轆水井,早已干枯

                俄羅斯獨特的木刻愣,構成一片小天地

                碎石甬道

                遺留下她的和他的影子,喜鵲飛過槐樹枝頭

                制造某種假象

                小超市擺著非賣品,人民幣兌換盧布

                一會漲一會跌,柜臺里的套娃

                始終保持一種固定的笑容

                破損的道路,給人年代久遠的印象

                沒有目標的行走,顯而易見,輕視國家的權威

                群體不可撤離,旅游線路脫離現實

                空白與虛無間老調重彈

                香煙是真理

                警察威嚴,習慣性的權力,藐視所有黃種人

                愛恨情仇的醒悟

                謊言家離譜的故事,編織花環

                一條床單的問候

                儲藏室空空蕩蕩,淺藍色的郵票無法蓋上郵戳

                西裝革履的紳士輕咳憂郁

                黃瓜沙拉,牛肉柿子湯,時間是永遠的勝利者

                石頭切割機,草坪機,蜜蠟掛件

                機會主義和漫不經心者

                在議員的陪同下

                機器生產機器,魔術師的理智,按耐憤怒

                歌劇的旋律

                甜蜜而傷感的節拍

                上帝的使者是殺人犯,身穿長衫的牧師

                森林太原始,人類太年輕

                帆布背包,吝嗇的人討價還價

                土灰色的小鎮,七月

                沒有陰影,被重新命名的天空消遣蔚藍

                街頭藝人演奏俄羅斯笛

                大塊頭棕色的熊,為了安全

                關在籠子里悠閑自得

                沒什么可紀念與奢望的

                咖啡廳,昏暗的事實時過境遷

                門口擦鞋的人,一臉的絡腮胡子

                炊煙的午后

                生銹的時光適得其反,錯誤的哲學家赤手空拳

                生活的簡史不過是一腳油門一腳剎車

                沒有胃口的午飯

                俄式的壁爐,殘留冬天的灰燼

                探戈舞曲,帶夏天進入秋天

                土黃色的湖水

                小船在風中無法靠岸

                而安靜如貓的街道,一個少女跑掉一只鞋子

                一個老人步履蹣跚

                她和他打開窗戶,祖國的云朵不遠千里飄浮而來

                風細微的安慰讓兩人找到沉默的結點

                 

                 

                隱現|

                 

                末班車開走了

                霓虹虛擬的夜色,萬能的上帝,悠長的鐘聲

                黃色出租車卸下拄拐的婦人

                未老先衰的時間

                影子復制影子,消化系統功能貧乏

                1+1+1無法解決問題

                呲牙咧嘴的冥想

                撤退到安靜的小屋,粘滿瓷磚的衛生間

                股票崩盤的痛苦

                恐怖電影,定格在手提電腦的屏幕上

                世間全都是無法掌握的秘密

                印度人的飛機又摔了幾架

                愚蠢的國度

                手抓飯的揚揚得意

                今天是休息日,收拾收拾屋子,疲憊的寂靜

                朝圣的人,還飛在天上

                要在午夜抵達。寫童話的作家早已睡去

                遠處廢墟上亮著一盞守夜人的燈

                他是夜晚的神,被黑暗包圍

                毫不懼怕

                星星在《圣經》里閃耀

                藍色的舊大衣,對一切毫無熱情,清晨沒有啟示

                廣場上縱情的老年人

                精力充沛

                涼風如刀插在他的脊背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土歸土,塵歸塵

                再沒有了報復的心理

                世界就安靜了

                公園水邊的石頭,青苔內含沖動

                從不關心政治。金錢草反之亦然,預設平凡

                唱著樂觀小調的年輕人

                咀嚼著剛出鍋的包子,吹長號的男人

                和薩克斯女人

                結伴而行,沒人請他們演奏

                自娛自樂的年代,沒有什么動人的旋律

                傳統媒體被漸漸拋棄

                自媒體的圖像和色彩虛擬著現實

                眼科醫生

                在自己的嘴上抹鹽

                倒閉的印刷廠,空留一個公交車站

                站大崗的下崗工人享受自由

                無拘無束,嘻笑打鬧

                他們身后的會議酒店掛著歡迎紅幅,又一場深化改革的

                研討會即將舉行

                兩個一見鐘情的年輕人相擁著與他擦身而過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搖搖頭

                博物館還沒有開門

                對面的圖書館人流絡繹不絕

                樹叢中的雕像,被樹葉遮掩,若隱若現

                有人凝視片刻轉身而去

                此時,他已沒有了什么愉悅之情

                無聊的一天

                黃昏準時到來,他在記事本上記下

                查無此人的地址

                 

                 

                憂郁|

                 

                時間是看守我們的神

                他不呈現自己的形態,在死亡的那一刻

                給我們孤獨的黑

                醫院一棵秋天枯敗的大樹

                擋在窗前

                一個人想象春天的樹葉,一只鳥占據綠意的枝頭

                護士的手輕柔有度

                白色的病房,隱蔽一種儀式。唯有沉默

                才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微顫

                快樂的孩子依舊是快樂的,他們沒有悲傷

                不知道痛

                藍色的空氣,院中一群緩慢散步的人

                救護車重復著緊張的節奏

                安德烈站在床前祈禱,這個來自異國他鄉的老人

                一臉慈祥

                而坐在窗前的人,默念佛經

                從火車站趕來的親戚,隔著玻璃偷偷窺探

                思索著見面的話語

                陽光照進病房,暖暖的

                他已開始拒絕藥粒,想到死,其實并不可怕

                只是可憐時間

                可憐自己,還有很多很多心愿要去實現

                這幾天老夢到故鄉又長又靜的街道

                一個人在黑暗里行走

                體內有一種東西往外掙脫

                挽歌下的月亮

                路旁的石頭的碎裂聲讓他憂郁。雪回絕風

                落進懷中

                醒來,淚水濕了枕巾

                一封沒有寫完的信,藏在枕頭下

                沙沙的落葉和風的嘆息

                讓他看到落日,紅紅的天空

                如一片火的海洋

                林中的湖泊,一只小船倒影在火焰里

                沉寂的秋天

                一顆蒼白的星輕送蕩漾的細波

                他愛過的九月雨水,十月的金黃

                正在消失

                鮮花是無罪的

                那些攜帶慰問品的友人

                來去匆匆

                而這些對于他來說,沒什么太大的意義

                他盯著一個女人

                抱著孩子,從樹蔭下走過

                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靠在病床上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褥

                和白色畫著藍道的病服

                他想到了水,想到了啄木鳥

                想到吃草的山羊,想到自己穿梭在怪石林立的山谷

                他越來越怕,他仿佛聽到時間的腳步

                一點一點地遠離

                他像一滴露水,在太陽的烘烤下

                就快蒸發的無影無蹤

                有人敲門,一個禿頂的人一臉政客的訕笑

                他討厭這種笑,渾身起雞皮疙瘩

                轉過身去閉上了眼睛

                 

                 

                浮沉|

                 

                一棵樹的靈魂伏在草地上

                靜靜地黃昏,長長的影子跪在泥土中

                我每天散步都路過這棵樹

                這棵大柳樹。往前走十多米就是江岸

                無聲的江水,一路向東

                岸邊廣場上立著一尊闖關東的雕像

                孩子們在周圍打鬧

                他們不知道那個年代苦難的歷史

                祖籍只是表格上一個詞語,沒人再回到那里

                江畔公園遛彎的人

                互不相識。一個世紀的光陰

                讓人們遺忘了根,那個貧窮遙遠的老家

                而得了抑郁癥的人

                總想著自殺,不顧穿制服的人的勸阻

                站在橋上

                望著江水淚流滿面

                此刻,圍觀的人迷失在眾說紛云中

                那座有著百年歷史的鋼鐵大橋

                呈現冰冷的黑色

                江水里的石頭,像生活之外的詞

                戀人踩在石頭上,手牽手

                愛的背影靜怡而溫暖

                公園安保人員隨意走動,目空無人

                那個坐在長椅上低頭看書的姑娘,緊閉雙唇

                一個男孩偷偷地

                在不遠處畫下她的素描

                一只寵物狗被少婦抱在懷里,它有它專屬的名字

                很安靜,不吵不鬧

                而丟了主人的流浪狗,膽怯地蹲在樹后

                躲避人類的挑逗

                擺地攤的大都是些老年人

                陳舊的小飾品,指甲刀,證件夾,襪子和零七八碎的東西

                賣礦泉水和冰糕的是中年人

                生活于他們

                是一厘一毫的命

                他們的神情都是清一色的呆滯

                有的盯著來往的人群,目光透著暗淡和乞求

                幾個健壯的老人全身放松

                抬頭望著天空那一只只放飛的風箏

                有說有笑

                一個20來歲的小伙子把直播現場

                擺到了公園里,引來一圈好奇的人

                對于這一切我已見怪不怪

                習慣地坐在臺階上

                一個人望著波光粼粼的江水,若有所思

                或頭腦一片空白,陷在自己的靜里悄無聲息

                我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人

                活在自我里

                就如同江水中的夕陽,自然而沉默地浮沉

                迷茫而冷靜地閃著微弱的光

                 

                 

                自拔|

                 

                電梯罷工,工業化社會

                人們過于依賴其中,資本沉淀在秘密賬戶

                員工被打卡機證明爭分奪秒的責任

                自動玻璃門

                出賣進進出出的人

                新裝修的辦公樓,殘留甲醛的氣味

                LED屏幕上播放公司的創意廣告

                忙著人,永遠忙著

                閑著的人無所事是,湊在一起胡扯六拉

                健身房成為午休的好去處

                而盲目走到太陽下的人

                在樹下站立,抽著煙,左顧右盼

                車流依舊奔波勞碌

                沒有未來,就沒有信心

                閑逛街頭的年輕人,大學畢業在家

                頹廢,泡網吧,打游戲,與時間較勁

                五月夏天,鮮花盛開繁榮

                大型超市促銷活動如火如荼,價格一降再降

                宣傳單沒人看

                擁擠的人群說明了一切

                底層人民捂著口袋花錢,精打細算

                斤斤計較

                消費控制論被家家戶戶活學活用

                對面職業學院的學生,叫外賣,吃街邊小吃

                三五成群無憂無慮

                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沒人知道

                他們去往那里,去干什么

                老兵搬家公司的箱貨停在樓下,又一家公司

                在競爭中敗下陣來

                老板與收廢品的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賤賣的辦公家具讓人可惜

                經濟繁榮的假象

                項目越來越難做,錢越來越難掙

                牙科診所,醫生的鋼夾

                讓一個人捂著腮幫子,疼痛難忍,嘴角流血

                老北京炸醬面館為食客辯護

                民以食為天,填飽肚子才是正事

                味道不味道是其次

                我深陷材料目錄里不能自拔

                大標題套小標題,小標題再套小標題

                務虛的工作是極易出彩的

                領導一遍一遍催促

                政績出自筆下,出自領導鸚鵡學舌的嘴巴

                電腦是仕途戰場的機關槍

                勝敗在此一舉

                零上10度的春天,涼風吹皺煩心事

                寬容的目光與季節和解

                活動活動身體,頸椎病復發

                手指麻木

                詞語不能證明什么,閃動的紅綠燈指揮車輛

                走走停停,暫時沒有形成擁堵

                 

                 

                寂靜|

                 

                沒有先知的時代,人們誤打誤撞

                日子緊隨時間一天天流逝

                自生自滅的生活

                讓人疲憊。大雁飛來的季節

                你畫一幅迎客松

                我畫一幅花開富貴。鄰郊農場傳來拖拉機的轟鳴聲

                這鋼鐵的詩人,在大地上抒寫詩行

                幾只冬天越境而來的

                黑熊和雪豹,又潛回了西伯利亞

                一匹馬跑在荒原上

                半月的足印,盛著昨夜的雨水

                暴風雪不會再來

                農人們盤算播種的心事

                白樺林蒸騰霧氣,冰凌花在開放,如蓮金黃耀眼

                農民中產階級開著小車,搖下窗戶

                按著喇叭一溜煙地駛了過去

                喜歡在月下獨飲的人

                了無牽掛,他沒有夢想,只想昏睡

                衣衫襤褸的乞丐對著水洼梳頭

                被遺忘的方言

                無人聽懂。汽車維修工拿著撬棍敲打輪胎

                抵達他身體的聲音

                撞痛他的肺。欲望自滅,激情不能長久

                是男人就會釋放自己的力量

                伸手可及的風景

                成為女人微信顯擺的美麗

                施工現場,塔吊緩慢移動在陽光里

                年底交付的小區

                路旁的桃花開了三春

                渾身是勁的建筑工人坐在腳手架上望向遠方

                一朵薄云被藍天稀釋

                一個天才少年騎著自行車風馳電掣

                綠衣的郵差

                把當天報紙交給門衛,接著向東而去

                鳥兒落在電線上,一只兩只

                三只四只。一架客機掠過頭頂,有人抬頭

                有人習以為常

                讀圣賢書的孩子們坐在教室

                聲音朗朗

                樹蔭制造的影子

                晃動在窗前。花壇里有陌生的花綻放

                狗兒狂吠,互相追逐

                撕咬,地盤就是家園,不容侵犯

                趴在墻頭的貓咪

                對狗們的戰爭不屑一顧

                新開張的小酒館,我們舉起啤酒一飲而盡

                沒有不散的宴席

                曲折的人行道上,幾個醉意朦朧

                醉生夢死的人,哈哈大笑

                春風蕩漾,溫故而知新,新綠的世界

                全部的美麗和憂傷

                被掩映時光深處,呈現不為人知的寂靜



                編輯:魯東海  薦稿:褚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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