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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州詩人鐘鐘:仍然不可停止她們的放蕩

                时间:2018-11-09     作者:鐘鐘   阅读


                仍然不能停止她們的放蕩


                公交車上

                她們衣著光鮮

                露出鮮艷大腿

                胸部高聳有溝


                她們說著胸

                用手比出大小

                說著開房做愛

                滿面春風

                說起高潮

                便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公交車一路轟鳴

                從購物商場到聯合大學

                仍然不可停止她們的放蕩


                2015年9月19日


                沒有為什么


                出去走了一圈

                剛下過雨

                路面有點濕

                風很大

                我沒有穿衣服

                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道閃電

                突然劃開了天空

                沒有雷聲

                沒有為什么


                2015年7月





                迎面有風吹來



                送她去車站

                我們坐在人力三輪車上

                并排著,我還是擁出手臂

                將她摟在懷里

                迎面有風吹來

                吹起她的發打在我臉上

                這讓我想起

                多年前看過的一部諜戰片

                上海的郊區

                黃包車拉著那些奇女子

                迎面有風吹來

                吹起她們的發

                美麗極了


                2015年6月19日



                過故人莊


                過故人莊,櫻花盛開

                純白。一瓣兩瓣,滿山如雪

                傷心故人鬢白

                竟比櫻花還絢爛


                2015年2月27日



                立春


                我假裝無情,其實是痛恨自己的深情。 ——卡爾維諾

                在故鄉,立春不叫立春

                叫打春。打春之后

                按照老輩子的說法就是二年

                所以,在故鄉有很多事

                都必須在這之前做完

                諸如年末化錢,給死去先人

                燒去一些紙錢

                制辦年貨過年。這些都是

                老輩子一輩一輩口口相傳的

                諸如壘墳,老輩子說

                立春過后就要倒春寒

                要趕在立春之前

                在舊墳上蓋上一層新土

                預防寒潮。打春

                在故鄉就意味著一年的事

                就此結束。春天開始


                燕子(組詩)


                燕子一直說讀書真幸福


                燕子十四歲去福建打工時我讀初二

                過了半年,燕子加我QQ

                她說讀書真幸福,她在流水線上

                一站就是十多個小時,剛去的時侯

                腳每天都會腫,后來也就習慣了


                燕子在她十六歲生日的時侯

                給我發消息,她說讀書真幸福

                她說廠里新招人,只要大學生

                她被解雇了。她說上次有人來檢查

                她們一群人躲在倉庫被發現了

                老板花很多錢才保住廠子


                沿海的城市是不是和縣城一樣


                我讀高一,剛去縣城

                我問燕子,沿海的城市是不是和縣城一樣

                有很多房子,很高很大,一格一格

                像張木匠做的柜子

                燕子發了一個微笑過來,頭像就灰了


                沒有過年他們就去了沿海


                那年冬天,燕子從沿海回來

                帶著一個男人

                沒有過年他們就走了

                聽說從沿海傳來,有個廠在招人

                3000塊一個月


                燕子結婚那天,天空一直陰沉


                燕子十七歲結婚

                那年我讀高二

                燕子摸著她的大肚子說:

                “讀書真幸福”


                燕子結婚那天,天空陰沉

                一直到黑夜降臨


                醫生說燕子的命真長


                讀高三的時候燕子在鄉醫院臨盆

                聽醫生說,那個孕婦流了很多血

                把整個床單都染紅了

                病房外,男人一直在抽煙

                臉上的表情冷峻、急切

                坐在那里一直沉默,顫抖


                醫生說燕子命真大,流那么多血

                還活下來了,和孩子一起


                那段時間我總是想起燕子


                高中畢業,我沒有考上本科

                在村里也就意味著我沒有考上大學

                那個酷暑,我去了工地

                在工地上,男人們整天光著膀子

                在如火烤般的中午躲進橋洞

                找一塊地躺著就能睡去


                那段時間我總是想起燕子

                在孩子不滿半歲的時侯燕子就去了福建

                聽說她男人在那邊

                給她找了一個輕生活

                3500一個月,每月還有一天假


                燕子在南方的家


                燕子最后一次和我聊天是在八月

                她還是那樣說:“讀書真幸福”

                她發了一張在福建的家給我

                圖除了天空是藍的

                全是一片廢墟,她家就在廢墟之后

                我看到一個紅色的“拆”


                一直猜想燕子在南方的家的模樣

                一直不曾想到在南方她們會是這樣


                南方的天空


                南方的天空似乎很深,從這里飛去的候鳥

                躲進一片廢墟,好像在南方

                只有廢墟才能接納她們的卑微


                2014年11月9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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